岳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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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生平

三次投戎

北宋崇宁二年二月十五日(1103年3月24日),岳飞出生于河北西路相州汤阴(今河南省汤阴县)。父亲岳和家中只有几百亩贫瘠的田地,收成仅够勉强糊口。传说岳飞出生时,有大禽若鹄,飞鸣室上,故父母给他取名飞,字鹏举 [4] [9]。

岳飞少年时就很有志气和节操,沉稳淳厚,少言寡语,性情刚直,说话直率。他能找到的书籍传记无所不读,尤其喜爱《左氏春秋》和《孙武兵法》,竟至于通宵不睡。家里贫穷,不能常常使用蜡烛,他就白天捡拾枯枝,晚上点燃照明。但他读书不拘泥于章句,一得其要领,就不再拘谨在原词原句上 [5]。

岳飞不到二十岁,就能拉开三百斤的弓,用腰部开弩八石。他曾向乡里的名人周同学习射箭。后来岳飞更加发奋练习,以至于能够左右开弓,随发即中 [6]。周同与岳飞分别后,没过多久就去世了。岳飞前去他墓前吊唁,悲痛得不能自已。每逢初一、十五,岳飞就卖掉一件衣服,在周同的墓前摆上一杯酒、一块肉,祭奠哭泣 [7]。岳飞之后又拜陈广为师,学习刀枪之法,武艺“一县无敌” [8]。

宣和四年(1122年),真定府路安抚使刘韐招募敢战士,防备辽军进犯。岳飞第一次应募,刘韐一见,大为惊奇,当即任命岳飞为小队长。相州巨贼陶俊、贾进进攻、掠夺县镇,杀害抢劫吏民,官军屡屡讨伐,都以失利告终。岳飞请求率一百骑兵前去消灭,刘鞈便派给他二百名步骑。岳飞先是派出三十人改换衣装,假装成商人进入贼人控制的区域,佯装被贼人俘回,安置在贼军的部伍之中。某夜,岳飞以百人埋伏于山下,自己率领数十骑紧逼贼军的老巢。贼人轻视他们兵少,出战。陶俊箕踞坐马上,一边谩骂一边指挥军队与岳飞交锋。岳飞假装败走,贼军乘胜追逐。这时岳飞预先安排伏兵暴起进击,之前佯装被俘的三十人在乱军中擒获了陶俊、贾进缚在马上。贼军大乱,不知所措,大部分都被俘虏,余党尽皆逃散 [9-10] [400]。

相州知州王靖上奏了岳飞的功劳,朝廷补授他承信郎。任命还没下达,岳飞就得到了父亲岳和去世的噩耗。他奔回汤阴,守丧尽礼,因过度哀伤而消瘦得好像支撑不住。恰逢朝廷裁撤敢战士,之前的任命最终没有下达,岳飞也放弃不再过问 [10]。

宣和六年(1124年)三月,贼首张超率数百人包围韩琦的旧宅。岳飞当时正在韩家的田庄请求买粮,怒道:“贼人竟敢侵犯我保卫的地方!”便出去查看,见张超正恃勇直前,岳飞登上矮墙,引弓一发,张超被射中咽喉,倒地身亡。贼众溃逃,韩家的田庄得以保全。同年,岳飞在平定军应募,成为一名效用士,不久提升为(低级军官)偏校 [11] [400]。

靖康元年(1126年)六月,路分都监姓季的团练使得知岳飞勇敢,命他率百余骑前往寿阳、榆次县(今山西省榆次县 [399])侦察敌情,即所谓“硬探”。他们猝然与一支金军相遇,骑士畏怯而退,岳飞独以单骑突入虏阵迎战,出入数次,杀死了对方的几名骑将。敌众溃逃,不敢再上前。到了晚上,岳飞换上金人的装束潜入金营。他遇到击刁斗的人,就说些女真话对付,于是走遍了营寨,尽得其虚实而归。因功升为进义副尉。但后来在一次夜渡时,不慎丢失了任命的凭证告身,岳飞又按下不问,悄悄走小路回到了相州 [12]。

靖康元年(1126年)冬,赵构在河朔开设元帅府,自任天下兵马大元帅,抵达相州。岳飞因隶属刘浩得到召见。刘浩命岳飞去招降群贼吉倩等,派给他一百名骑兵。岳飞领命而出,日近黄昏,便让部伍扎营吃饭,自己领着四个骑士径直入了贼营。群贼惊骇错愕,岳飞叫出吉倩,安慰告诫他说:“金人作乱,你等不仅不匡扶正义、建立功名,反而落草为寇地苟活着。今日我受命于大元帅来招纳尔等,这是转祸为福的良机啊。”吉倩等人素来知道岳飞的名声,且被他的真诚打动,排下酒席招待他,岳飞也毫不怀疑地与他们豪饮。喝到尽兴半酣之时,吉倩对岳飞说:“倩等既已骚扰惊动了州县,如今接受招降,恐怕今后不免遭到杀戮。”岳飞再三开谕他,众人已然听命,这时一贼人忽然暴起,杀向岳飞,岳飞劈手击中其脸颊,贼人应手向前倒下,岳飞拔出佩剑与他们对峙。吉倩等团绕下拜,请求赦免,纷纷解甲受降,共招降了三百八十人。因此岳飞受到三大元帅的赏识,补授为承信郎,分拨三百名铁骑,命令岳飞前往李固渡试探敌军,在侍御林作战,击败敌军,斩杀敌军枭将,转任成忠郎,因曾祖父名讳而寄理保义郎。不久,岳飞接到檄文跟随刘浩解除东京之围,与敌军在滑州南岸对峙。岳飞骑乘刘浩的战马,带领一百名骑兵在黄河边操练士兵。河面结冰封合,敌军突然到来,岳飞指挥部下说:“敌军虽然人多,但不知道我们的虚实,趁他们尚未稳定时攻击他们,就可以成功。”于是独自策马迎敌。有一名枭将挥舞大刀上前,岳飞用刀抵挡,刀刃刺入一寸多,又拔刀攻击,斩下了他的首级。骑兵们乘势进攻,敌军大败,斩首数千级,缴获数百匹马。岳飞因功升任秉义郎。赵构驻扎在北京(即大名府治元城,今河北省大名县东 [399]),将岳飞的军队隶属于留守宗泽 [12]。

初露峥嵘

靖康二年(1127年)正月,岳飞在开德府(治濮阳,今河南省濮阳市 [399])作战,以两箭射死两名执旗的金人,随后指挥骑兵突击,击败了敌军,缴获了铠甲、战马、弓箭、刀枪等战利品献上,因此被升任为修武郎。二月,岳飞在曹州(治济阴,今山东省菏泽市南 [399])作战。他披头散发,挥舞四刃铁简,径直冲入金军阵中,部下士兵都鼓足勇气,无不以一当百,大败金军,追击数十里,岳飞因此转任武翼郎 [16]。

《论兵图》(傅伯星)

宗泽对岳飞的才能十分惊奇,对他说:“你的勇武、智谋、才能、技艺,即使是古代的良将也无法超过,但你喜好野战,不遵循古代的阵法。”旁边的偏将尚可他也说:“作为大将,这样做不是万全之计。”宗泽把阵图交给岳飞,岳飞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。后来宗泽又拿阵图问岳飞的看法,岳飞回答说:“留守您所赐的阵图,我已经仔细看过了,这只是固定的布局罢了。古今的时势不同,地形的险易也不一样,怎么能拘泥于一张固定的阵图呢?用兵的关键,在于出奇制胜,让敌人无法揣测,才能取得胜利。如果在平原旷野,突然与敌人遭遇,哪里还有时间整顿阵列呢?何况我现在只是一名偏将,在您的麾下听命,所统领的兵力不多,如果阵形一旦固定,敌人就会窥探到我们的虚实,用铁骑四面践踏,我们就会全军覆没了。”宗泽问:“照你这么说,阵法就没有用了吗?”岳飞回答:“先列阵再作战,是用兵的常规方法,但战场形势是不能被拘泥的,而且运用的巧妙之处,全在于心中的灵活应变,还请留守您仔细思考。”宗泽沉默了很久,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 [16-17]

大元帅赵构移师南京,又命令岳飞率领所部跟随。五月,赵构登基称帝,改年号为建炎。岳飞上书数千言,大意是说:“陛下已经登基,百姓有了归属,国家有了君主,已经足以挫败敌人的阴谋;而且勤王的御营军队日益集结,兵力逐渐强盛,敌人原本认为我们一向弱小,未必能与他们抗衡,现在正应该趁他们懈怠的时候发动攻击。然而李纲、黄潜善、汪伯彦等人,不能秉承陛下的意愿,恢复故土,迎回徽、钦二帝,反而侍奉车驾日益南迁,又下令让长安、维扬、襄阳准备迎接车驾返回,有苟且偷安的苗头,没有远大的志向,不足以维系中原百姓的期望。即使让将帅们在外面奋力作战,最终也不会成功。为今天的大计考虑,不如请陛下车驾返回京城,废除前往三州巡幸的诏书,趁着二帝被俘不久、敌人的势力还不稳固的时机,亲自率领六军,向北渡过黄河,那么天威所到之处,将帅们同心协力,士兵们士气高涨,中原之地,指日可复。”奏书呈上后,大大触怒了当权的大臣,他们认为岳飞作为小臣越职言事,不是他应该说的话,于是将他削去官职,遣返回乡 [16-17]。

南宋初年抗金形势图

再归宗泽

南宋建炎元年(1127年)八月,岳飞投奔河北招讨使张所,张所初次见他,便以国士之礼相待。自主授官予岳飞,为借补修武郎、閤门祗候,充中军统领 [400]。

有一次,张所不慌不忙地问岳飞:“听说你曾跟随宗留守,勇冠三军,你估计自己能同时抵挡多少敌人?”岳飞回答说:“勇猛不足以凭恃,用兵应当先制定谋略。谋略,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。所以为将之道,不怕无勇,唯独怕无谋。如今带兵的人都说‘我的力量足以勇冠三军’,然而,战前若不能预先谋划,战时便不能期待成功。所以‘用兵的最高境界是以谋略制胜,其次则是以外交制胜’,所谓‘栾枝曳柴以败荆,莫敖采樵以致绞’,这些成功的战例都是出自事先的谋划。”张所本是儒将,听岳飞话语,惊惧地站起身说:“您绝不是行伍中的人呀!”又请岳飞坐下,促膝谈论时事。岳飞激动流涕说:“今日的知遇之恩,只有剿灭贼虏,迎还二圣,收复河山,来报答君王了!”张所说:“皇上让我招抚河北,我想尽职尽责,却不知怎么做,您能为我谋划吗?”岳飞说:“本朝定都于汴梁,唯独依恃河北以为要塞。如果布置精兵良马,占据要地,建筑深沟高垒,使重镇耸立于前线,使敌人入侵我境时,不得不一一攻城,我方一城受围,其他城镇或阻止或解救,敌军便终不能入犯。假使这样,敌人就不敢窥视黄河之南的区域,那么京城就能固守根本了。……招抚果真以忠报国,受命于天子,提兵压境,让我在您的帐下带领一支偏师,我唯招抚命是从,万死不辞!”张所听后大喜,授予岳飞借补武经郎 [18-19] [400]。

岳飞受命跟从都统王彦渡黄河,抵达卫州的新乡县(今河南省新乡市 [399])。金军声势浩大,王彦就驻军在石门山下。岳飞邀约王彦一起出战,王彦不肯进兵。岳飞怀疑他有异志,大声对他说:“钦、徽二帝还蒙尘在外,贼人占据了河北,我们做臣子的应当努力开道迎还圣驾。今日若不速战,却作壁上观,难道真打算归附于贼人吗!”王彦默然,一味给岳飞劝酒,王彦的幕僚中有一个姓刘的人,几次在手掌中画“斩”字给王彦看,王彦没有反应。岳飞发怒而起,独自带领所部人马出去鏖战,夺得金人的大旗挥舞,诸军见后鼓勇争先,于是攻克了新乡,擒获千户阿里孛。又与万户王索作战,打败了对方。第二天,将要在侯兆川(位于今共城县西北 [399])作战,岳飞预先告诫士兵们:“我们已两次获胜,对方必然全力以赴。我们人虽少,只应想着战胜,不用命战斗者斩!”开战以后,士卒多负重伤,岳飞身上也有十余处创伤,与他军中的军士一同死战,终于获胜,擒获对方士卒、马匹不可胜计。夜晚屯军于石门山下,有人传声说金人骑兵又至,一军皆震惊,唯有岳飞坚卧原地不动,金军士兵怕有埋伏遂不敢前来。岳飞的部队断粮多日,岳飞将他所乘的马匹杀了给士卒饱腹。岳飞潜行去到王彦的营垒,请他支援粮食,王彦不答应,岳飞于是带领所部向北行进去击杀金虏。后来又在太行山作战,获马数十匹,擒获了拓跋耶乌。又过了几天,再次遭逢金军,岳飞单人匹马,持丈八铁枪,杀死了金帅“黑风大王”,驱散敌军三万 [20-21]。

新乡之战中,岳飞违背了王彦的指挥调度,擅自率领自己的部下另外扎营。不久之后王彦的大军集结,岳飞单人独骑来到王彦的营垒前请罪,王彦身边有人劝王彦杀掉岳飞来向众人示众,岳飞神色惶恐不安。王彦说:“你的罪本该处死,但是你离开我已经很久,却能主动前来归罪,胆量气概还值得肯定。如今国家处境艰难危险,人才难得,哪里是报复私怨的时候呢!我现在放过你。”王彦于是用一杯酒让岳飞喝下,岳飞两次下拜致谢 [38]。

岳飞自知已为王彦所怀疑,于是自成一军,去投靠宗泽,宗泽任命他为留守司统制。不久,宗泽去世,杜充替代他做了东京留守 [20-21]。

随军南下

建炎二年(1128年)正月,岳飞会合巩宣赞的军队,在胙城县(位于今河南省延津县东北 [399])。与金人交战,大败敌军。又在黑龙潭、龙女庙(位于今河南省卫辉市汲县西 [399])旁边的官桥(在今河南省新乡县 [399])作战,都取得大胜,擒获女真族的李千户、渤海汉儿军等人,押送留守司。七月,岳飞跟随闾勍保护皇家陵寝。八月初三日,岳飞与金人在汜水关(今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 [399])大战。敌军有骑兵将领来回奔驰冲击,岳飞跃马向左射箭,那员敌将应弦而死。敌军阵势大乱,官军奋勇攻击,大败敌军。岳飞又奉命留驻军队在竹芦渡与敌军对峙,粮食快要吃完,岳飞秘密挑选三百精锐士兵埋伏在前面山下,让每个人用柴草捆扎两束,四面点火,半夜一起举起火把。敌军以为援兵到来,惊慌溃散。岳飞追击,大败敌军。凭借特殊战功升任武功郎 [22]。

建炎三年(1129年)正月,敌军首领王善、曹成、张用、董彦政、孔彦舟率领五十万人逼近南薰门外,鼓声震动大地。杜充拍着岳飞说:“守住京城,生死存亡就在这一战。”当时岳飞部下只有八百人,众人都惧怕打不过,岳飞对他们说:“贼军虽然多,但军阵不整齐,我为各位击败他们。”岳飞左手拿着弓箭,右手挥动铁矛,带领几名骑兵直冲敌军军阵,敌军果然大乱,后面的骑兵都拼死作战。从午时打到申时,敌军大败。岳飞升任武经大夫。杜叔五、孙海等人围攻东明县,岳飞与他们交战,擒获二人,升任武略大夫,暂任英州刺史。二月,王善围攻陈州,放纵士兵外出抢掠。杜充命令岳飞跟随都统制陈淬合力攻打王善。岳飞先命令偏将岳亨率领游骑断绝敌军抢掠的道路,缴获敌军的粮饷、士卒、牛驴。王善的军队不敢再出来,气势更加低落。二月二十一日,在清河交战,大败敌军,擒获敌军将领孙胜、孙清等人返回,投降的将卒非常多。岳飞升任武德大夫,被授予正式刺史职位。四月,杜充又命令岳飞跟随陈淬合力攻打王善的军队 [23] [25]。

六月二十日,岳飞驻扎在崔桥镇西边,又遇到王善的军队,迎战击败他们,岳飞单人独骑与岳亨深入敌阵,杀敌割耳后返回。杜充要放弃京城前往建康,岳飞劝说他:“中原的土地,一尺一寸都不能放弃,何况国家社稷、宗庙在京城,皇陵在河南,尤其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。留守您凭借重兵与崇高威望,尚且不守住这里,其他人又能怎么办?现在留守您一抬脚,这片土地就不再属于我们了,以后想要再收复它,不牺牲几十万士兵是不可能的。留守您为什么不重新考虑?”杜充不听,岳飞于是跟随他前往建康。军队驻扎在铁路步,与敌军首领张用交战,击败他。到了六合(今江苏省六合县 [399]),朝廷下令讨伐李成,岳飞在盘城击败了李成。李成又退守滁州。杜充命令王燮讨伐李成,王燮带兵到梁路,犹豫徘徊不前进。他的军用物资在长芦,李成派遣五百轻骑袭击抢夺,没有成功。李成军掳掠寺庙僧人、百姓一百多人,劫走岳飞部下裴凛犒劳军队的银钱绢帛。岳飞正在渡过宣化镇,听说这件事,立刻进兵突袭,敌兵全部被杀死,擒获他们的猛将冯进,把被掳掠的百姓送回长芦。李成逃往江西,王燮最终没有到滁州就返回了 [23]。

十一月,金人大举出兵,与李成一起进犯乌江县。杜充闭门不出,众将多次请求都不回应。岳飞叩击卧室门劝谏他:“敌人大军压境,近在淮南,窥视长江,野心不小。形势危急,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。可是相公您整天安居宴饮,不处理军务,万一敌人趁我们懈怠,发兵攻打我们,相公您不亲自指挥战事,能保证众将听命吗?众将既然不听命,金陵失守,相公您还能在这里高枕无忧吗?即使我岳飞率领孤军拼命效力,也对国家没有帮助了。”岳飞因此泪流满面,坚决请求杜充出去视察军队。杜充随意答应说:“明天我会到江边。”最终还是没有出来。十八日,敌军从马家渡渡过长江,杜充才派遣岳飞等十七名将领,率领两万士兵,跟随都统制陈淬与敌军对抗。战斗正激烈时,大将王燮率领几万士兵先行逃跑,众将都溃散离去,只有岳飞奋力作战。恰逢天黑,后援没有到来,军用物资全都被溃散的将领带走,士兵缺少食物,岳飞于是率领全军连夜驻扎在钟山。天亮后再次出战,斩杀敌军几千人 [24]。

众将喧闹想要叛变。戚方首先逃走做了盗贼,岳飞部下也有跟随他的人。岳飞流着血激励众人:“我们蒙受国家深厚的恩惠,应当用忠义报效国家,建立功名、载入史册,死了也能不朽。如果投降敌人、溃散做盗贼,苟且偷生,身死名灭,难道是好的计策吗?建康,是江东地势险要的地方,如果让胡人占据,凭什么建立国家?今天的事,我们只有死战没有二心,谁敢擅自走出这道门就斩首。”岳飞言辞神情慷慨激昂,士兵被感动落泪,不敢有反叛的心思。岳飞又召集其余将领说:“凡是不做贼军的,跟随我。”于是傅庆、刘经率领军队跟随岳飞。杜充最终带着金陵府库的财物与家人渡过长江投降敌军。其余士兵都是西北人,一向仰慕岳飞的恩德信义,有人暗中告诉岳飞,愿意推举他做主帅一起叛变。岳飞假装答应他们。过了一会儿,这些人的部下首领各自拿着军队名册前来,岳飞按照名册呼唤他们说:“凭你们的人数众多、兵力强盛,为朝廷建立奇功,收复中原,自身接受上等赏赐,再返回故乡,难道不是荣耀吗?你们一定要洗去旧的念头,才可以跟随我。如果有人不听从,宁可先杀了我,我也决不会跟随你们叛变。”众人都立刻欢呼说:“一切听从统制的命令。”岳飞于是全部收纳了这些人 [24]。

完颜兀术向临安府快速移动,岳飞率部截击,在广德境内六战皆捷,斩首一千二百一十六级,擒获女真、汉儿王权等二十四人。俘获各路剃头签军首领四十八人,考察其能力可用者,以恩信结纳,秘密遣返回金军中。让他们趁夜偷袭敌人营垒,烧毁七梢、九梢炮车,及随军物资、器械。乘敌军混乱之际,纵兵交击,大败敌军,俘获杀死甚众。岳飞驻军在广德钟村,粮食几近断绝,岳飞一面打野战获取补给,一面散家财以助众人,与士兵中级别最低的人一同进餐。将士们虽然面有饥色,唯独畏惧岳飞制定的纪律,不敢扰民,因此市井生意一如往常。金军中的签军有经过的,都相互传颂:“这是岳爷爷的军队啊!”争相前来降附,前后有万余人。金兵入侵溧阳县。岳飞派遣刘经带领千人,夜半前去袭击县城。杀死、俘获敌军五百余人,生擒女真、汉儿军,伪同知溧阳县事、渤海太师李撒八等一十二人,及千户留哥 [26]。

岳飞在广德抗金六捷战地略图

克复建康

建炎四年(1130年)正月,金人攻打常州,常州守臣周杞派遣属官赵九龄前去请岳飞抵御金人,岳飞欣然同意。而且要坚守城池,扼制住虏人返回之路,以便立下奇功。但此时常州城已经被金人玫陷,岳飞还未来得及成行。郭吉在宜兴,骚扰并抢掠当地的官吏与百姓。县令和僚佐听闻岳飞的威名,奉上文书相请,且言城中有粮食,可以供给上万军士吃十年 [27]。

岳飞得到书信后,就于二月去了宜兴 [43],刚入宜兴境内,郭吉已率百余艘船只逃入湖中。岳飞立即派遣部将王贵、傅庆两人率二千名军士前去追击,结果大破敌众,俘获其人、船只,以及辎重物品。此时又有群盗马臯、林聚等精锐部队数千人,岳飞派遣辩士前去游说,招降了他们。只有张威武不服,岳飞单人独骑闯入敌营,亲手擒获斩杀,并收编其军队。在常州的官吏、士民上万余家纷纷舍弃自己的产业与家园来到宜兴。城内的百姓感念岳飞的恩德,都绘制其画像悬挂于家中,不论老幼皆晨昏瞻仰,如奉定省,言:“父母之生我也易,公之保我也难。”城中的百姓相继来到周将军庙,另辟出一间祠堂供奉岳飞,知县钱谌特写生祠叙以记之 [27-28]。

四月,金人再次进犯常州。岳飞出兵截击,四战四捷,掩杀落入河中的敌兵不计其数,并且活捉了女真人的万夫长少主孛堇、汉儿李渭等十一人。又一直尾随追击金人到镇江府的东部,皆屡战屡胜。岳飞接到诏令去建康,于是亲自率领将士前往。二十五日,岳飞于清水亭作战,金人大败,横尸十五余里,斩耳戴金、银环的女真人首级一百七十五个,擒女真人、渤海人、汉儿军四十五人,缴获马甲一百九十三副,弓、箭、刀、旗、金、鼓等器械三千五百一十七件 [27-28]。

五月,完颜兀术再次奔向建康,岳飞在牛头山上设下埋伏等待他。夜里,岳飞命令士兵穿上黑色衣服,混入金军之中,骚扰金军营寨。金军惊慌,自相残杀,又在营外增加巡逻士兵侦察瞭

Yue Fe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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